的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忽然,王冲回想起之前的一个细节——早些时候,他曾在心里暗暗比较过朱允熥与朱允炆,总觉得朱允熥更适合做储君,可当时他有种怪怪的感觉没想通……
直到此刻,王冲才彻底明白: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朱允熥比朱允炆更优秀,只是被利益和立场蒙蔽了双眼,才一头扎进了献王阵营。
可现在幡然醒悟,已经太晚了。
他不仅彻底得罪了朱允熥,还因为贪腐之事,大概率要丢掉性命。
这一刻,王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默默等待着最后的判决。
恰在此时,赵勉也终于将朱允熥发现的所有漏洞核对完毕。
他同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双手捧着账册,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地颤抖:
“臣……臣失察之罪深重,愧对朝廷,愧对陛下!请陛下责罚!”
赵勉此刻已经不奢求能活下来了,只希望自己主动认罪,能换取陛下的宽恕,保住家人的性命。
他心里清楚,此事他虽未直接参与,可身为户部尚书,部中出了这么大的贪腐案,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。
其他户部官员见状,也纷纷陷入了绝望之中。
连尚书都认罪了,他们再狡辩也无济于事,只能纷纷伏在地上,开口认罪:“臣等知罪,请陛下责罚!”
没办法,老大都已经认了,他们再硬撑也没用。
更何况陛下早就说了,主动认罪可以不牵连家人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那些真正参与了贪腐的官员,更是不敢有丝毫犹豫,连忙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,生怕晚了一步,就落得个“夷三族”的下场。
王冲自然也在其中。当他亲口说出“臣贪墨赈灾银五千两”时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整个人如同丧考妣一般,垂着头,双眼黯淡无光,没有一丝神采。
最后,王冲缓缓抬起头,看向朱允熥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不甘,有服气,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仇恨。
也正因这份复杂的情绪,王冲到最后,也没有将自己与黄子澄、齐泰、朱允炆、吕氏等人的密谋说出来。
即便身处绝境,王冲也没有彻底失去理智。
他心里清楚,若是把那些人供出来,以陛下的雷霆手段,不仅他自己会死得更惨,他的家人也定然会被牵连,死无葬身之地;
可若是他守口如瓶,吕氏念在他“忠心耿耿”的份上,或许还会帮着照顾他的家人。
是以,当朱允熥的目光扫过来时,王冲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话……
可即便没有声音,朱允熥也看懂了他的唇语:
吴王殿下,这一次你赢了,但你也别太得意,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你!
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王冲的小动作,可朱允熥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忍不住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也用唇语回了一句:
我从来没将你当成对手,此局从一开始,便注定你必输无疑——你,还不配当我的对手!
王冲瞬间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,顿时目眦欲裂,心中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,疯狂嘶吼:欺人太甚!这简直是杀人诛心!
可朱允熥却没再看他一眼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当最后一个户部官员坦白完自己的罪行后,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蒋寰!”
“臣在!”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外闪出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寰。
他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单膝跪地,声音恭敬而沉稳。
朱元璋挥了挥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兴致缺缺的冷漠:
“将这些人全部逮捕入狱,逐一审问定罪,最后将案情与处置结果公布天下,以儆效尤!”
“臣领命!”蒋寰应了一声,随即起身,对着殿外挥了挥手。
一群身穿飞鱼服、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立刻涌入殿内,动作麻利地将跪在地上的户部官员一一押了起来,连户部尚书赵勉也未能幸免,被戴上了手铐脚镣。
没一会儿,整个武英殿内便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朱元璋与朱允熥祖孙二人,默然相对。
又过了片刻,朱元璋见朱允熥一副欲又止的模样,忍不住没好气地开口:
“怎么?这就心软了?觉得咱处置得太重了?”
朱允熥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:
“孙儿不是心软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