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白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,东京的天已经擦黑了。
霓虹灯把涩谷的十字路口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,人流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散开。
他背着那个旧背包,沿着商店街往巷子深处走,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玻璃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暖黄色的光,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小女孩正蹲在贩卖机前面,脚边放着一罐还没开封的葡萄汽水。
她嚼着泡泡糖,啪地吹破一个,然后继续打手机里那局游戏,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。
她看起来十四岁左右。
黑色蕾丝短裙裙摆蓬起来,内衬是深紫色的纱,裙摆边缘缝着一圈银色的十字架吊坠,走路时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白色衬衣领子立着,领口系着一条黑色缎带蝴蝶结。
腿上裹着黑色过膝袜,袜口的蕾丝边刚好卡在膝盖窝上方,袜身是哑光的,只有膝盖背面因为弯曲磨出了一小片反光。
脚上是一双厚底玛丽珍鞋,鞋面贴满了水钻,鞋跟砸在柏油路上发出咚咚的响声。
她的头发染成了银灰色,扎成两个低马尾垂在肩膀上,发尾微微卷翘。
左耳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耳钉,右耳垂着一颗黑色珍珠耳坠。
指甲涂着黑色甲油,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骷髅头戒指,右手腕缠着一圈黑色蕾丝手链,手链上挂着一只很小的银色铃铛,她打字的时候铃铛叮叮响。
她抬起头看林白。
眼尾画着上挑的黑色眼线,眼影是烟灰色的,把一双本来圆圆的杏眼拉出了不良少女的锐利感。
她嘴里还在嚼泡泡糖,腮帮子鼓动着,上下打量了林白两秒,然后翻了个白眼,继续低头打游戏。
“看什么看。
没见过萝莉啊。”
她的日语带点东京腔,语速很快,语气和她在便利店门口被陌生人搭话时一模一样,带着一副懒得理你的架势。
林白蹲下来。
他的视线刚好和她平齐,他双手搭在膝盖上,保持着那个他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向任何人乞讨时的标准姿势。
“求你了。”
小女孩嚼泡泡糖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,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眼线在路灯下泛着一点深蓝色的反光。
她的脑子裂成了两半——一半在说“这人谁啊”
,另一半觉得这事好像没什么,跟路口那个老流浪汉要钱一样,给不给全看心情。
但她还是皱了皱鼻子。
“求我什么。”
“求你行行好。
让我肏一下。
就现在。
就这。”
林白的语气和他在东京街头向路人讨一块钱买水喝一模一样。
小女孩把泡泡糖吹破,啪的一声响。
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把游戏存档了,然后把手机塞进蕾丝裙侧面的口袋里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,黑色过膝袜在路灯下泛着哑光,厚底玛丽珍鞋的鞋跟在地砖上磕了两下。
她歪着头看林白,银灰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,十字架吊坠在她领口轻轻晃荡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还真敢说啊。”
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林白的额头,黑色甲油的指甲尖抵在他眉心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。
我爹的人就在那条街角。”
她朝商店街拐角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,驾驶座上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看手机。
小女孩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,然后她补充了一句,语气和刚才说“我爹的人在那条街角”
一样平淡。
“……但是给乞丐一点零钱也没什么。”
她把食指从他眉心收回来,插进蕾丝裙的裙摆口袋里。
银铃铛在她手腕上叮了一声。
“你有烟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。”
“鸡巴。”
小女孩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弯下腰捡起那罐还没开封的葡萄汽水,用牙咬开拉环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碳酸气泡在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响,她喝完把罐子随手递给林白,用黑色蕾丝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。
“行吧。
那边那条巷子。”
她朝便利店旁边那条窄巷扬了扬下巴,银灰色的双马尾在肩膀上甩了一下,“钻进去再脱裤子。
我爹的人看得到这边。
他还以为我在跟人讨糖吃呢。”
巷子深处比外面更暗。
路灯的光只爬到入口那堆纸箱边上就断了,再往里全靠远处居酒屋的霓虹灯从墙缝里漏进来一点零碎的粉色。
神宫寺千夜靠在水泥墙上,双手插在蕾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