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点头。
“傍晚来过一回,你已经下山。门主恰好得空,本想召你过去疏脉。”
夏至心一跳。“那我现在去?”
“不必。我知道你下山后,已经回禀门主了,今日便算了,往后得空再叫你。”
素心又提醒,“以后若离宗久些,给主峰留句话。门主什么时候得空不一定,免得又找不到人。”
夏至下意识问:“下山还要向主峰请示?”
“不必。”素心笑了,“只是让我们知道你在不在。”
夏至这才应下。
素心走后,她站在门边目送那身影消失。
刚才听说今夜不用过去,她竟先松了口气。
郑进的住处已经被小呆弄得有些乱。
小家伙蹲在案边,面前摆着一碟松子仁,剥得干干净净。
夏至捏着自己千辛万苦买回来的那一包。
……看来白买了。
“啾!”
小呆扑过来,夏至把纸包藏到身后。“一天一包,这包明天。”
“啾啾!”
小呆绕着她抢,夏至转身躲,一人一鸟险些撞到桌角。
郑远笑出了声。
郑进嘴角也动了一下,很快压了回去,顺手把一叠空纸递到她面前。
“明早交。”
夏至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事故记录。”
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。
可是给的纸也太厚了吧,她到底是炸了个药台,还是炸了整座丹霞峰?
郑远的房间就在她同一排。
两人一道回去,到了门前,他却没有立刻进去。
“闻菱歌。”
“嗯?”
郑远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问: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?”
“什么?”
“苗旺先看根。”郑远道,“一畦苗里,要是有一株无缘无故长得比旁边都快,先别急着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先看看根底下埋了什么。”
夏至不解。“你到底在说药,还是在说我?”
郑远瞥了她一眼。“自己想。”
说完便推门进去,反手把门关了。
夏至站在外面。
……这人怎么回事。
说话总爱留半截,让别人自己猜。
回房以后,夏至把三株药苗安置好,把今日看到的叶色、根长和阵石位置一一记下来。
见小呆已经睡着了,她才去洗脸。
镜子里的暗红已经比前几日淡了不少。
夏至拿帕子擦着脸,郑远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冒了出来。
墨双白替她疏脉,是因为混元之基。
……那这张脸呢?
那日墨双白看了她许久,又转头问墨衍能不能除掉。
夏至拧开瓷盒,照常取了药。指尖碰到脸颊时,却停了一下。
最终,她还是把药抹开。
……只是比昨日薄了许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