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挺充实的,就是偶尔会有点……嗯……”小宽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有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所以这次陪蛉来,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。”
“那现在看到了,感觉怎么样?”我笑着问。
“太大了。”小宽很诚实地回答,眼睛睁得圆圆的,“人好多。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,比弥撒日的镇上还要多好多好多倍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点,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那个开幕式的画面,我在修道院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,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的幻觉魔法。而且……我们还从没见过雪呢,好漂亮!”
这个反应纯真得让我不忍心笑话她。我忍住嘴角的弧度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确实很震撼,我第一次看也被惊到了。”
“是吧是吧!”小宽像是找到了知音,眼睛亮了起来。
陈柠檬在旁边听了半天,这时候插进话来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,“修道院的女孩子都这么漂亮吗?你们的皮肤好好啊。”
“没有啦!”小宽被夸得脸红了,连忙摆手,“蛉才好看,院长说他从来没见过像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,说蛉是圣母赐给修道院的礼物。”她看了小修女一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亲近。
小修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嘴唇动了动,大概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带动了几缕金发在肩头轻轻荡了几下。
“蛉平时也是这么安静吗?”我抓住机会,把话题引到小修女身上。
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小修女,她听完我的问题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用泛红的手指缓慢地抚摸着那枚银色的十字架。
“嗯,蛉话不多的。”小宽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维护姐妹的温柔,“大多数时候只会跟我说一些。你别介意,她不是讨厌你,她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当然不介意。”我连忙说,“安静的女孩子有种特别的气质,挺好的。”
“修道院平时也经常参加比赛吗?”陈柠檬又好奇地问。
小宽疑惑地摇了摇头,“从来没有哦,这次是院长让蛉来的,说这也是一种历练。”
她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得意,“我求着院长让我一起来,院长一开始不答应,蛉怕我一个人寂寞,就一起请求院长,让我跟来啦。我算是……蛉的啦啦队!”
“她很为你着想啊。”我顺着她的话说。
“是啊!蛉对我最好了。”小宽侧头看了看小修女,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,“不过蛉平时在修道院里除了祈祷就是看书,我都没见她看过异能比赛的转播。楚弈,你这么厉害,如果遇到蛉,要……要让着蛉哦”
“小宽,”我故意严肃地板起脸,“你这个要求让我很为难啊。万一我被她一招净化了怎么办?”
“那我就给你念一段安魂曲。”小宽红着脸说。
“小宽。”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,但这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弱的无奈。
“好啦好啦,不说了。”小宽用手指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看着这只蒙着眼睛的绝色小修女,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。
她很少离开修道院?
实战经验几乎为零?
在这种凶残的赛场上,能过得了瑞士轮吗?
下午第二场比赛,是她和白学姐,她能撑得住白学姐那恐怖的精神压力吗?
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,好像真的只是把这次的岚市之行当成一次寻常历练。
她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,我真的很想问她,为什么要蒙着眼睛。但这个问题太私人了,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,会不会太冒犯?
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,场中的战斗又有了新变化。
木之下樱又一个轻巧的翻身,躲开激射而来的不知第几波冰棱,稳稳地落回了冰面。
红伞在她手中转了一圈,重新遮住头顶的雪花。
和服高高扬起的下摆在她落地的瞬间缓缓落下,火焰与樱花的纹路在飘扬中闪动出炫目的色彩。
韩瑞霖的脸色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从容了。
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,西装的肩头和袖口有好几处烧焦的痕迹。
满头的发胶在高温的反复烘烤下失去了定型能力,几缕头发不争气地耷拉下来挂在他的额头上,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。
“溜得真快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不爽。
木之下樱没有回应。
她似乎摸清了重力力场的范围,只是撑着红伞,在力场范围的边缘用樱花火球游斗,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一个战斗场景里,而是在跳一场舒缓的舞。
她的木屐在冰面上轻轻踩了一下,又踩了一下。
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,那是她在鞋底释放微量的火焰,残留在冰面上的热痕。
那个脚印在雪白的冰面上不太显眼,形状模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