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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我还是喜欢妳桀骜不驯的样子(4 / 4)

彻底失控、整辆「极光」即将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中化为灰烬的前 001 秒,原本喧嚣的地狱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
悠子跪在泥泞中,她的双手正疯狂地抓挠着那滚烫的车窗,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那足以将灵魂撕碎的衝击。然而,就在那一瞬间,她怀里原本紧紧抱着的、属于父亲的那隻老旧手机,突然爆发出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白光。

那道光像是从岁月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暖意,与这片阴冷的雨夜格格不入。

紧接着,世界停住了。

天空中如箭雨般落下的水滴凝固在了半空中,像是一颗颗悬浮的透明水晶;车底喷涌出的、足以熔化钢铁的亮白火舌,此刻化作了狰狞却静止的金色的雕塑。美咲那双正与因果黑气搏斗的手,也定格在了那恐怖的拉锯状态中。

在这片被神蹟强行开闢出的静止时空中,只有悠子的呼吸声在雨幕中迴盪。

在那片温和的白光中,满头鲜血、原本早已失去意识的父亲,竟然在扭曲的驾驶座上缓缓抬起了头。

他的动作极慢,却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力量。他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睛先是迷茫地环视了一圈这片冻结的炼狱,

最终,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光幕外、那张哭得不成人形的悠子的脸上。

在那一瞬间,父亲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,甚至透出了一种悠子多年未见的、那种只属于「家人」的温柔。

「悠子……妳长大了啊。」

父亲的声音直接在悠子的脑海中响起,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去的烟雾,却又无比真切。

「好好照顾自己,照顾弟弟……以后,找个好男人嫁了吧。」

「爸爸!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悠子看着父亲,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砸在泥水中。她疯狂地抓着车窗的边缘,指尖的剧痛也无法掩盖她心中的悔恨,「我不该那么任性的……如果那天我不跟你们吵架,如果我不那么固执地要走…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」

父亲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撑起这个家、为了守护弟弟,而变得如此隐忍、温柔,甚至为了讨好这个病态的世界而变得卑微的女儿,缓缓地、心疼地摇了摇头。

「没关係的……傻孩子。」

父亲露出了最后的微笑,那笑容中满是不舍与遗憾,「其实啊……爸爸我还是比较喜欢……那个十八岁,恣意大笑着染了一头金毛、穿着破洞牛仔裤到处乱跑的那个叛逆的悠子啊。」

悠子整个人僵住了,她看着父亲眼中的那抹光亮,听着他最后的期许:

「悠子。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,哪怕是为了我们……也不行。」

「那样活着,才帅气啊……」

下一瞬,那隻老旧手机散发出的白光消散了。

时间的流速瞬间恢復正常。父亲最后的微笑,连同他那充满爱意的叮嘱,在瞬间被爆发的赤红火光彻底吞噬。

「轰——!!!」
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所有的温情、挣扎与悔恨彻底撕裂。巨大的火球夹杂着金属碎片直衝天际,将那一瞬的告别烧成了永恆的空白。热浪将悠子重重地掀翻在泥水中,整辆「极光」在爆炸中化作了一堆扭曲、燃烧的废铁,成了这对姊弟生命中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。

悠子瘫坐在冰冷的泥水中,任凭那滚烫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死灰的脸庞。

她的眼神中,原本那种名为「理性」的光彩,在那声爆炸中正式熄灭了。她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十八岁时,染着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、在大雨中对着世界狂笑的模样,那个叛逆、不羁、不屑于任何规则的自己,与此刻这个全身焦黑、破烂不堪、为了讨好这个世界而变得卑微如尘埃的自己重迭在一起。

「喀……嚓。」

那是某种坚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断的声音。

小琴那心满意足、带着一丝疯狂愉悦的声音,再次在黑暗的虚空中响起:

『祭典完成。悠子小姐……恭喜妳。妳终于杀死了那个一直束缚着妳的、「理性」的自我。』

高桥龙介跪在半透明的雨幕中,他看着那个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潮崎悠子,在那片燃烧的废墟前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站起了身。

那一刻,龙介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悠子缓缓抬起头,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,竟然真的有点点疯狂且叛逆的金色光芒在燃烧。她伸出手,抹去了脸上那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污渍,嘴唇微动。

那一刻,全魔都的观看者,透过那些依然在运作的监控画面,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「真正恐惧」的寒意。

悠子开口了,她的第一句话,让这座城市瞬间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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