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住进了你家。”孙强坦白地答道,“他说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叫我兄弟。”
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堵住。
原来刘波这段时间不在那个四人小群里说话,并不是因为他大学里真的有多忙。
他没有拿这件事看我的笑话,也没有选择跟孙强同流合污站在一起。
他只是选择干净利落地退出去了。
“那李胖子呢?”我接着逼问。
黄震抢先一步大笑道:“就是那个死胖子,把孙强住进你家的事,一五一十告诉我的。”
我猛地转头盯着黄震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要不是那个胖子自己嘴漏,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妈那么快就换了个跑货车的小情人?”黄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,“你这三个所谓的好兄弟,一个因为这事跟孙强绝交,一个嘴上信誓旦旦地说替你保密,转头就把这天大的消息漏给了我。剩下这个孙强最他妈有本事,直接睡进你家,爬上了你妈的床。”
孙强“啪”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:“胖子绝对不是故意的!”
桌上的筷子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面馆里原本在低头吃面的几个客人,全都惊讶地朝我们这桌看过来。
我正要开口说话,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妈打来的。
我接通电话,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“浩然,你们到了吗?”她第一句话先问我。
“到了。”
“黄震有没有跟你们动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呢?你有没有事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把电话给强强。”她在那头说道。
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孙强,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“雅萱。”
孙强刚对着电话叫出这个名字,黄震叼着烟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。
由于面馆里此时比较安静,妈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,桌边的我们三个人都能听见:
“你答应过我,今天绝对不动手。把你那臭脾气给我压住,看好浩然,带他平平安安地回来。”
孙强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低声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“下午要是还去出车,记得按时把饭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以后,黄震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孙强。
他脸上那股嚣张的嘲弄,在听到刚才那通电话后,一点点地淡了下去。
妈妈刚才在电话里,先是关心我有没有事,因为我是她的亲生儿子。可轮到孙强时,她说的是让他压住脾气、看好我、还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。
她需要孙强替她去办这件棘手的事,也早就习惯了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,管着孙强的日常起居和生活。
黄震显然也完全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亲疏远近。
他慢慢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,低头看着那碗早已经坨成一团、凉透了的牛肉面。
“强强。”黄震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,笑声变得有些发干发涩,“她现在……真这么叫你?”
孙强把我的手机放回我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黄震把手里的烟,直接摁进了面汤里。
“汽修厂的老板把我开了。”他说。
孙强冷冷地看着他:“活该。”
“是,活该。”黄震颓废地靠在椅背上,“老板说我招惹谁不好,偏偏要去招惹警察。他怕我哪天再发酒疯,把整个修车厂都给拖下水。”
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钞,随手扔在桌上当饭钱。
“我这个月的工资也结清了。等把现在租的那个破屋子退掉,我就走。”
我冷眼问: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黄震无所谓地说道,“南方那些城市的厂子多,随便找个地方继续修车。老子有这门手艺在身上,还不至于饿死街头。”
他嘴上说得满不在乎,可他的眼睛,却一直盯着孙强脚边那个不起眼的跑车包。
黄震曾经也极其短暂地,进入过我妈的生活。
可他最后得到的,只有一地混乱的鸡毛、熏人的酒气和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。
而孙强这个后来者得到的,却是每天晚上那个家里专门为他留着的一盏灯,是出车时塞得满满当当的爱心饭盒,更是我妈一句接一句、仿佛没完没了的叮嘱和充满爱意的管教。
黄震站起身,绕过桌子。
孙强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,挡在我面前,防备着他。
黄震看着孙强这副护犊子的动作,忽然苦笑了一下:“放心,老子今天绝对不打架。”
说完,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旧钥匙,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汽修厂后门的钥匙。老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