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丈高空之上,那只领头的红羽灵雁正振翅划破千层云浪,忽觉胸口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,殷红的血珠瞬间染红了皎洁的羽翼。它哀鸣一声,身躯不受控制地坠向下方苍茫大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中了——!”一名黑羽卫猛地跃起,欢呼声刺破夜空。“林大人神射!”“哈哈哈!这下可有口福了!”
众黑羽卫个个面露狂喜,振臂高呼之声此起彼伏,篝火映照下,每个人的脸庞都泛着兴奋的红光。
眼看红羽灵雁重重砸落在地,方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抚掌赞道:“荣安这手箭术,倒是让本督公刮目相看。”
林荣安躬身行礼,语气谦卑却难掩得意:“皆赖督公平日教导有方。”
李威在旁撇了撇嘴,瓮声瓮气地哼道:“不过是运气好罢了,有什么值得吹嘘的。”
苏明轻笑一声,抬手鼓了鼓掌:“林千户箭术卓绝,佩服。”
红羽灵雁很快被清理干净,架在火上炙烤得油脂滴落,香气弥漫数里。在方汇的示意下,林荣安虽满心不愿,仍将最精华的雁腿、雁心与雁肝恭敬地呈给苏明。苏明也不推辞,接过便从容享用,还顺手将一条油光锃亮的雁腿丢给了李威。
看着苏明与李威吃得嘴角流油,连指尖都沾着浓郁的肉香,林荣安心中妒火中烧。这红羽灵雁乃是百年难遇的天然大补之物,寻常人得一片肉已是福分,他们二人寸功未立,竟能独享这般珍品!若不是方汇眼神示意,他早已忍不住出讥讽。
先前他本想将雁心、雁肝留存,带回宫呈给天武帝苏耀,却被方汇一句“千里迢迢,肉必腐臭”堵了回去,此刻见这等好物入了旁人之口,更是心疼得直抽气。
饱餐之后,苏明步入简易营帐歇息。帐外寒风呼啸,卷起沙石拍打篷布,发出“噼啪”声响。
“李威,你也歇息吧。”苏明淡淡开口。
李威却抱拳立在帐外,沉声道:“殿下,末将愿在帐外守夜。这帮人心思难测,不得不防。”他话里的“这帮人”,明着是指可能出现的刺客,暗里却把方汇等人也算了进去。
苏明不以为意:“我自有安排。前路还有十几日路程,你若夜夜不睡,白日怎有力气赶路?我可没功夫分心照看你。”
“可是殿下……”
“睡吧。”
李威心念电转:殿下敢孤身离开军营,必有过人倚仗,哪里需得我来护卫?他当即躬身应道:“那末将就先歇息了,殿下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“嗯。”
苏明确有底牌。三年前,他意外拾得一枚墨色凤凰蛋,悉心照料三月,竟孵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凤凰。这神鸟灵性非凡,不仅能侦查百里内外的动静,更能喷吐幽冥烈焰,威力无穷,且对他忠心耿耿。正是靠着黑凤凰的预警,他才能在北州战场上料敌先机,屡建奇功。
此时,他怀中衣襟微微隆起,黑凤凰探出小巧玲珑的脑袋,黑曜石般的眼珠转了转,振翅飞出帐外,隐入暗夜之中为他警戒。有这神鸟护持,苏明自可高枕无忧。
他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
三年前,他离京前往北州途中遭人埋伏,身负重伤濒死之际,一位无名少女救了他。
那日驿道上风沙漫天,他独战十八名武道强者,虽杀伤十七人、逼退一人,自己也经脉尽断,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。是那无名少女将他拖进附近的小木屋里,用草药治好他的伤,待他醒来时,却早已人去屋空。
三年来,他遍查北州,却始终寻不到她的踪迹。她究竟是谁?苏明一遍遍回想,只记得月色下她伸出的素手,腕间银铃叮咚作响,令人难以忘怀。
“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他握紧怀中那只金线刺绣的锦囊,里面装着少女遗留的茉莉香片,三年过去,仍残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。
寻人如大海捞针,他只有这只锦囊作为信物。她的样貌、姓名、籍贯,他一概不知。或许,他于她而,不过是路途中偶遇的一个伤患,救过便忘了。
“啾啾。”
帐外传来轻细的鸟鸣,苏明悠悠睁眼,只见黑凤凰那张黑黢黢的小脸正凑在他眼前,圆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好奇。
他掀开帐帘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,晨曦如碎金般洒在荒原上。“小黑,累了?”
黑凤凰连连点头,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。
“进来吧。”苏明拉开衣襟,任由它飞回胸口特制的布袋中,沉沉睡去。
穿戴整齐后,他行出帐外,沐浴在清冽的晨光里,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冷空气,舒展双臂,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揽入怀中。
“殿下倒是起得早。”身后传来林荣安的声音,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