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。
那对尊贵的夫妻是谁,在场之人哪个能不明白,老和尚要的其实也不是非要谢家怎么样,他就是觉得自己好歹一介高僧,皇帝跟前都很有面子的存在。
结果,被谢无忧一个小女子,不仅当着那多人的面踢伤了他的猫,又一口一个畜生的叫着,到现在还不知悔改。
他就想要个说理的地方!
难道这世上,还没办法治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了不成?
老太太,谢之衍,程氏三个算是谢无忧长辈的人,脸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难看。
“无忧,说什么蠢话呢。”
“道个歉又不会掉块肉,什么死啊活啊的,你让娘怎么办?你让姑爷怎么办?”
程氏立马就急了。
谢无忧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。
她心里想着,因为始终没有孩子这事,她和苏回之间其实早就疏远了。
现在考虑苏回有什么用?
她脸上全是愤怒,刚想要继续口出狂的时候,一道步伐匆匆的人影,进了院门。
“住持大师万莫动怒,内子平日嚣张跋扈惯了,竟在这佛门清静之地触怒神明,在下苏回,愿意替内子磕头认错。”
一直没有出现的苏回,这个时候出现了!
谢无忧刚刚还强硬的表情,在此刻如冰雪触及烧红火炉般消融,脸上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害怕。
旁边一直站在的沈缘,跟看戏似的。
欣赏着谢无忧的变脸大法。
不过沈缘更好奇苏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,刚刚又去了什么地方。
“苏……”
谢无忧反应过来以后,要气炸了。
他凭什么代她磕头认错?
她何错之有!
可男人忽然回头看向她,那种冰冷的眼神,谢无忧只在苏回惩治家中犯错奴仆的时候见过,脸色同等的凶戾。
此刻,谢无忧将心里的不满腾了腾。
过往与苏回夫妻多年的记忆蓦然涌上心头,苏回虽然一个字没说,可那个眼神足够让谢无忧想到很多很多事情。
她刚刚说的慷慨激昂,什么英勇就义,其实不过是推脱之词,这个世界她还没享受够呢,她怎么能死呢?
谢无忧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兔子。
踉踉跄跄到了苏回身边。
“大师恕罪,这是我苏家自愿捐的五万两香油钱,另外,接下来每一天,我都会让人监督内子在佛像前诵读祈福经文一个时辰,直到贵寺弟子痊愈,还请大师带我们夫妻去见那位受伤的佛门弟子,我们给它请罪。”
……
苏回做事,滴水不漏。
他态度摆的端正,事情做的漂亮,给足了寺院面子,住持自然就不生气了。
事情也算圆满结束。
最后还发生了个小插曲。
程氏听说可以走了,拉着谢之衍就要往外走,这地方她真的是彻底受够了,什么拜佛求仙,以后她谁都不信了,谢之衍还要顾及温酒的身体,三人看似同行,却又跌跌撞撞。
可在这个时候,老太太忽然开口了。
她似笑非笑的叫住了谢之衍:“这个就是你最近闹的家里鸡犬不宁的心上宝?”
谢之衍神色一滞。
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沈缘,分明是认准了是她在老太太面前说三道四,才致使,现在老太太对温酒抱有这么大的敌意。
沈缘却只是觉得好笑。
她依然像个看客一样站在一边,静静的听这老太太接下来的发。
“你也不必看别人,老婆子我还没有到眼瞎耳聋的地步,你别看我成天在山上清修,恐怕我知道的内情比你这个将军知道的都多。”
“眼盲心瞎的蠢货。”老太太最后这句骂人的话,声音压得极低。
周围其他人根本没有听清楚她说的什么。
谢之衍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,态度十分谦逊有礼:“确实是孙儿没有将事情考虑周全,才让祖母忧心。”
这话说的倒是像句人话。
正在他纠结该如何直接说,让老太太跟着一起下山,荣享晚年的时候,面前的老人忽然再次开口:“瞧见你们这些不孝子孙,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活到头了,既然在这山上也不得清静,我也别做那出世的人了。”
“今日我便随你们一起回家,我倒要看看这个家里究竟变成了,什么牛鬼蛇神样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