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紧牙关去控制重心的稳定,才能不让前面带路的秘书看出端倪。
不是恐惧,一个从基层侦察兵一路干到驻美武官的人,字典里早就删除了这个词。
也不是因为即将面见领导的紧张。
是因为重量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一台磅秤能够称量出他此刻胸腔里揣着的那条信息的重量。
在华盛顿那个风雪交加的深夜,当那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,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
张源朝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了,随后又像岩浆一样沸腾起来。
这份情报,比他张源朝的命重要一千倍,一万倍。
如果他被ibf逮捕,如果那架波音707在太平洋上空坠毁,如果他在回国的途中遇到任何意外……
所以他不敢深睡。
从华盛顿到东京,从东京到京师。
而现在,终点到了。
肾上腺素在此刻开始急剧衰退,长久紧绷的神经一旦察觉到“安全”,便开始了报复性的反弹。
所以他的腿开始发抖,他的手指在裤线两侧控制不住地微颤。
张源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力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,眼眶深处,有一股滚烫的酸涩感在汹涌地往上撞。
他硬生生地将其压了下去。
走廊的尽头到了。
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,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开门的是刘副主任,他的目光越过秘书,直接落在了张源朝的身上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刘副主任侧开身子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张源朝深吸了一口气,他停下微颤的双腿,将脊背拔到最直的状态,下颌微收。
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,照在他的夏常服上,将他肩章上的两杠三星映得熠熠生辉。
张源朝抬起脚,以最标准的军人姿态,稳稳地跨过了那道门槛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