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旨查抄,是非自有朝廷决断,轮不到你来置喙!”
祝沅对上他在烈日下黑棕色的鹰眼,手指不禁蜷缩。
与恒安王殿下一般偏琥珀色的瞳仁,在前者那处是温和剔透,到他这处却愈发显得凶了。
“让开!”沈泽林逼近,沉声,“你再拦,便是抗旨,本王连你一并问罪!”
祝沅执拗地站在恒安王府门前。
她其实想不明白太多,想不明白朝堂上发生了何事,更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地要查抄王府。
她只是知道,人人都要依法依规行事,而沈泽林没拿出来刑部勘合和御史监抄。
他应当也不敢当真动手打她。
祝沅遂忍了忍酸涩的眼瞳,挺直腰背,学着他那般凶巴巴地压低眉:“翎王殿下手续不齐,查抄便是违法!违法便是不可!”
满街的人分明多到数不过来,却又静得落针可闻,似一张拉满到极点的弓,脆弱的弦一紧即断。
“殿下且慢。”一道轻柔的女声划破了这分寂静。
祝沅与沈泽林一同循声望去,只见一身白裙的卫疏檀姗姗而来。
“宜恩郡主。”沈泽林冷哼了声。
卫疏檀望了望眼尾泛红的祝沅,轻声:“殿下,祝小娘子不懂朝政之事,只是执拗认理的小姑娘罢了。”
她伸手,安抚地捏了捏她指尖。
沈泽林视线落在卫疏檀苍白的面孔,一扯唇角:“你现下倒是胆大,敢与本王作对?!”
“宜恩病体支离,若殿下执意相逼,今日死不足惜。”卫疏檀咳了两声,艰涩道。
“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?!”沈泽林目露凶光,抬步上前,“你并非宗室血脉,一个无依无靠命若草芥的贱婢,本王杀你,还是抬举你!”
眼瞧着他那双手要去掐卫疏檀的脖颈,祝沅用力将她向后一扯,语声发抖,泪水满盈在眼眶里:“阿檀姐姐是皇上亲封的郡主,殿下如何敢当街动手!”
沈泽林乍然倾身,颈间滑出了方小银牌,刮过面颊时冰冷,又滑腻如蛇。
“阿沅,退后。”卫疏檀面色一白,旋即又走到她身前,轻声,“殿下有什么不敢。”
“只是殿下也该想想,宜恩的养父恒丰王已逝,皇上苦心留宜恩一条贱命,又是为何?”
沈泽林不屑反驳:“皇室养你一个病秧子,也浪费不了多少金银!死你一个,自然也无可厚非!”
祝沅听得又心惊又恐惧,再度上前,将卫疏檀严严实实地挡住:“殿下若要对阿檀姐姐动手,便先从我这处过去!若我今日有个三长两短,哥哥定不会放过你!”
“好一个烈女子,”沈泽林眯了眯眼,嗤笑,“长得也不赖。甚合本王心意……!”
羽箭噌然破空,直扎进他脚下青砖的缝隙,箭尾因着猛力,仍在颤抖不休。
“本王看你有几条命敢动她!”策马而来的青年开口,嗓音是祝沅从不曾听过的低冷、严肃。
“沈泽谦!”沈泽林惊惧地转身,旋即怒道,“你竟敢射箭谋杀本王!”
“本王射的是地下青砖,何曾要杀三皇弟。”沈泽谦翻身下马,将祝沅牢牢护在身后,“若本王有意,而今三皇弟也开不了口了。”
“本王奉父皇旨意查抄恒安王府,你的义妹与宜恩郡主抗旨相拦,眼下你也敢拦?”沈泽林怒喝,“你凭何敢拦!本王治你与恒安王同党勾结……”
“凭本王已劝谏父皇,收回成命。”沈泽谦打断他的话,寒声,“你的,已不作数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沈泽谦上前一步,逼得他后仰,“父皇命你奉旨检查皇叔与官员的往来,并非让你大动兵戈擅闯王府,更并非让你恐吓宗室弱女,祸乱京畿秩序,丢尽皇室颜面!”
沈泽林面色一变,反驳的话堵在舌尖,却如何都说不出口,只恨恨瞪他一眼:“算你狠。”
“与其说本王狠,不如说你自己不知分寸。”沈泽谦低眼,一字一顿出声,“给、我、滚。”
这还是头一回从他口中听到脏话,沈泽林愣了两秒,一甩袖缘:“走!”
眼见他带着一众锦衣卫浩浩荡荡地离开,盛忠立时对面色苍白的卫疏檀道:“郡主,奴才命人备了热茶,您先去府中歇歇。”
空旷的殿前只余他们二人,祝沅才觉着全身都仿佛没了力气,扯着沈泽谦袖缘,哽咽出声:“哥哥……”
她真真是被吓惨了,方才还能强撑,此番眼泪一掉下来,就若断了线的南珠,如何也止不住。
沈泽谦弯下身,轻轻拭着她面颊:“他走了,哥哥回来了,不怕。”
祝沅攥着他衣襟,拱进他怀里,委屈又后怕地呜咽。
“珍珍今日很勇敢。”半晌,沈泽谦抬手抚上她肩背,低声,“应当奖励。”
一个温柔爱怜的吻,轻轻落在了她发心。
轻若鹅毛,只如蜻蜓点水般停了一下,沈泽谦便克制地挪开。
祝沅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