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军太监刘永诚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可那茶盖撞在茶碗上,始终发出“当当当”的脆响。
“秦伯爷,京里……京里有信了。”
刘永诚瞅着大步迈进堂内的秦烈,声音有些发颤。
这两天他在这城里,天天看着守夜营的兵马在街上横冲直撞,城里的大小官员见了他这个内廷监军,眼神里居然全带着几分同情,这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会在宣府的茅坑里“溺水身亡”。
“哦?景泰爷怎么说?是打算把本帅的小五魁首给摘了,还是打算给本帅封个国公当当?”
秦烈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,顺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炒熟的榛子,捏得咯吱作响。
刘永诚面色古怪地递过去一封盖了司礼监火漆的密信,低声道:“于少保下了死力气,在奉天殿上跟武清伯石亨对骂了三个时辰。皇上……皇上妥协了。下旨升您为宣府实权副将,代行总兵事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秦烈吐掉一颗榛子壳。
“不过,朝廷不给一文军饷,不拨一粒军粮。户部的折子里写得明白,宣府既然大捷,必有缴获,当自筹兵食,以解国难。”
刘永诚说完,有些小心翼翼地瞅着秦烈,生怕这位边关独夫当场掀了桌子。
“自筹兵食?”
秦烈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,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皇上英明,户部的阁老们更是精明啊!”
秦烈止住笑,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刘永诚,眼里全是狠意,“公公,您回去给万岁爷带个话。就说臣秦烈,领旨谢恩!既然朝廷让臣自筹兵食,那这塞北万里荒原上的矿产、牛羊、甚至是瓦剌人的金帐,臣要是顺手抢了过来,可就全算在守夜营的账上了。”
刘永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疯狂的年轻人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