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回到县委三楼。

王建国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却没有点燃。

听到脚步声，王建国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陆北脸上：“回来了？怎么样？”

“赵宏达很稳，滴水不漏。”

陆北将询问的简要情况汇报了一遍，最后补充道：“他最后问了我一句，说陆主任年轻有为，担子不轻。”

王建国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将烟放回烟盒。

“督导组是客，他是主。客随主便，别太过火，这个赵宏达有意思。”

督导组是外来的，他才是本地的和尚。

陆北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王书记，那我们下一步”

“按计划走。”

王建国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：“他稳是他的本事，我们查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
“他越稳，说明底下的事越不简单。”

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，陆北跟上。

“李薇送来的影像素材，民生组看过了，有几个片段很关键，村民在施工期间就反映水管漏水、水质浑浊，但当时没人理会。”

王建国边走边说：“下午的碰头会，你安排播放，让所有人都看看。”

“是。”陆北点头。

王建国在办公室门口停下，看向陆北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可能会遇到一些‘额外’的工作。”

“各部门报上来的协调事项、基础材料、接待细节，都会往你这里堆。”

陆北眼神一凝：“您是说有人想用琐事拖住我？”

相比于调离，亦或者其他的针对方式。

在这种小事上，以及小规模针对性某人的事情上，真的是非常小的事情。

“不是想，是已经开始。”

王建国推开门，示意陆北进去：“赵宏达这种老江湖，不会明着对抗，只会用规则内的手段让你疲于奔命。”

“你既然坐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，这就是你要面对的。”

陆北走进办公室，看到桌上已经堆了几摞文件，都是各部门刚送来的待协调事项。

“这些事，你该处理的处理，该分派的分派。”

王建国坐在椅子上：“你的核心任务只有两个。”

“一是确保三个组的调查信息畅通，二是盯紧关键证据和证人。”

“其他琐事，能推就推，推不掉就简化，别陷进去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陆北深吸一口气，看向那堆文件，心里已经快速盘算起来。

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，递给陆北：“这是县里几个关键部门中层干部的名单，我标了红点的，是可能被赵宏达、任思齐这条线影响较深的。”

“你协调工作时，注意他们的态度和效率。”

陆北接过名单，快速扫了一眼，上面有五六个人的名字被红笔圈出，分布在财政、水利、环保等部门。

“这些人，不一定都是他们的人，但至少是能被影响的。”

王建国语气平淡：“督导组时间有限，我们要用最快的方式找到突破口。”

“赵斌是明面上的车，但我们要找的是帅，是那些还在指挥的人。”

陆北将名单收好，问道：“王书记，赵斌的下落，周县那边有进展吗？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

王建国摇头：“市局技侦已经介入，但赵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要么是他背后的人藏得太好，要么”

他没说完，但陆北听懂了后半句。

要么，赵斌已经永远开不了口了。

“下午的碰头会，你主持。”

王建国看了一眼手表：“我要去一趟市里，向书记汇报进展。李检和孙局留下坐镇，有什么急事，直接找他们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建国起身，拿起外套：“记住，稳住节奏，别被带偏。”

“他们想拖，我们就加快，他们想搅浑水，我们就盯紧主线。”

陆北送王建国到电梯口，看着电梯门关上，才转身回到办公室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向楼下。

一辆黑色轿车正驶出县委大院，那是王建国的车。

陆北知道，王建国去市里汇报，既是为了争取更多支持，也是为了给县里某些人施加压力，督导组的背后，站着市委。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桌上那堆文件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