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兄弟俩,本是灾荒里逃难的孤儿,为了混一口饭吃,才净了身,入了这吃人的皇宫。
苏明棠静静地听完道:
“我可以派人,替你去宫外打听他的下落。”
她抛出了最后的筹码。
“但是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尽礼连连点头。
“奴才答应!姑姑让奴才做什么都行!”
苏明棠缓缓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你可曾服用过一种叫做‘蚀心散’的药?”
尽礼的眼中,满是茫然。
“蚀心散?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
苏明棠心中了然。
果然,他不是自己那一批人。
娴皇贵妃这条毒蛇,布下的棋子,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,也更杂乱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苏明棠站起身,从袖中,又取出了一个瓷瓶。
“为了确保你我都能活下去,我需要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再也开不了口。”
尽礼的瞳孔,瞬间放大!
苏明棠将那小小的瓷瓶,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里面,是哑门草的汁液。”
“喝下去,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哑巴。从此以后,这世上,再也没有人能从你口中,问出任何一个字。”
屋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尽礼看着那个小小的瓷瓶,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。
是苟延残喘地活,还是带着秘密死去?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他想知道哥哥的下落。
他想活下去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个瓷瓶,拔开瓶塞,仰头,一饮而尽。
辛辣苦涩的液体,瞬间灼烧了他的喉咙。
剧痛传来,他却死死地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苏明棠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是个……纯粹的人。
……
第二日,苏明棠用几块碎银,从一个宫门守卫的口中,轻易地问到了尽华的下落。
“嗨,别提了!那个叫尽华的太监,命真硬,挨了一百板子都没当场咽气!”
“被扔在宫门外头的臭水沟里,嚎了整整一夜!”
“那声音,跟鬼叫似的,吓得周围的野狗都不敢靠近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,天亮的时候,就没声儿了。”
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笑得一脸谄媚。
“后来啊,被路过的老百姓嫌晦气,拖了根绳子,直接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去了,连个坑都省了。”
苏明棠回到重华殿时,尽礼正在院子里洒扫。
他已经被萧承烨调去了外院。
苏明棠走到他身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将守卫的话,原封不动地,复述了一遍。
尽礼握着扫帚的手,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除此之外,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那张惨白的脸上,看不出悲喜。
他的喉咙,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良久,他松开了手,朝着苏明棠,深深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然后,他转过身,拿起扫帚,继续一下一下,沉默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自此,重华殿的日子,仿佛一下就静了下来。
娴皇贵妃的庇护,像一把看不见的巨伞,挡去了宫里那些明枪暗箭。
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宫人敢来寻衅滋事。
而萧承烨,也让苏明棠刮目相看。
他比任何人,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根本无需苏明棠再用“龙”的比喻去提点,去敲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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