噜”的扒饭声,比过年还热闹。
这香味顺着风,飘过了院墙。
像长了腿似的,往各家各户的窗户缝里钻。
隔壁老王家。
五岁的虎子正趴在墙头上,鼻涕过河了都忘了擦。
闻着这味儿,再看看手里硬邦邦、剌嗓子的黑面窝头。
“哇”的一声。
孩子哭了。
“妈!我不吃窝头!我要吃肉!隔壁好香啊……”
紧接着。
村东头、村西头,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响成一片。
这一顿杀猪菜,把全村孩子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,也把大人们羡慕得眼珠子发红。
造孽啊!
这陈家老二日子过得,简直是在遭人恨!
陈峰没管外头的动静。
他拿了个小碗,特意挑了一块特殊的肉。
护心肉。
那是横膈肌,一头几百斤的猪身上就那么一小条。
有筋有肉,口感最嫩,也最劲道。
他把肉切成小块,浇了点蒜泥酱油,避开那帮大老爷们,掀开门帘进了屋。
屋里暖烘烘的。
苏清雪盘腿坐在炕头,正拿着本书看。
书拿倒了。
外头的香味早就顺着门缝钻进来了,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好几回。
见陈峰进来,她慌忙把书合上,耳根子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吃饭。”
陈峰把碗放在炕桌上,筷子递过去。
“我不饿……”
苏清雪小声嘴硬,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碗里飘。
那肉片裹着蒜汁,油汪汪的,看着就诱人。
“不饿?那我刚才听见谁肚子里打雷了?”
陈峰也不拆穿到底,直接夹起一块护心肉,吹了吹,递到她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语气霸道。
不容拒绝。
苏清雪脸皮薄,想躲,可那肉香实在太勾人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微微张开红润的小嘴,轻轻咬住。
肉一入口。
她眼睛瞬间亮了。
没有想象中的油腻,反而很清爽,越嚼越香。
“好吃吗?”
陈峰凑近了看她,眼底带着笑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。
苏清雪嚼着肉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囤粮的小仓鼠。
她不好意思说话,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,看你瘦的,抱着都嫌硌手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清雪瞪了他一眼。
想骂他流氓。
可嘴里含着肉,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,反倒像是撒娇,软绵绵的。
陈峰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。
一碗肉,大半都进了苏清雪的肚子。
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。
陈峰没忍住。
伸出大拇指,粗糙的指腹轻轻在她唇边抹了一下。
指尖划过柔软的唇瓣。
苏清雪身子一僵,整个人都像被点了穴。
那种触电般的感觉,顺着嘴角一直麻到了心里,烫得她浑身发软。
“行了,好好歇着。”
陈峰收回手,指尖捻了捻那种滑腻的触感,端起空碗:“外头还得忙活。”
直到陈峰出了屋。
苏清雪还捂着胸口,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这人……
怎么这样啊。
……
院子里。
一帮爷们已经吃得肚皮溜圆。
许木匠把碗底最后一点汤都舔干净了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陈峰的肩膀,脸上那是酒足饭饱后的红光。
“峰子,吃了你这顿肉,这活儿要是干不漂亮,我老许把这双手剁了给你当下酒菜!”
“没错!峰哥,你就瞧好吧!”
工人们士气高涨,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,恨不得现在就上房揭瓦。
二叔陈宝国蹲在墙角。
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