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质地稍硬的素描纸。
纸张被人从中间撕开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匆忙之间用力扯断。
旁边还有另一半。
顾临渊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,“这东西…一直在这里吗?”
萧凛看着手里的纸,“不确定。”
顾临渊道:“我们经过过这条走廊。”
萧凛低声道:“晚上没开灯,精神又一直放在办公室和楼梯间,漏掉角落里的纸也不奇怪。”
顾临渊没有说话。
萧凛把两张撕开的纸拿到窗边,借着月光拼在一起。
纸上的画面慢慢完整。
那是一个用杂乱线条勾勒出来的人。
人物身体瘦长,四肢比例古怪,像被强行拉扯过。两只眼睛瞪得极圆,眼白处被画满细密血丝,瞳孔却只是两个被涂黑的小点,显得既恐惧又癫狂。
那张嘴几乎裂到耳根,里面全是红色铅笔反复涂抹出的浓重色块。红色从嘴角向下拖出,像血,也像某种被嚼碎后溢出来的东西。
画中人的双手向两侧张开。
手指被画得尖而长,像爪子。
在他两只手之间,有一团已经被撕开的黑影,轮廓模糊,看不出原本是什么。
但那姿势很清楚。
他刚刚把什么东西对半撕开。
萧凛和顾临渊都沉默了。
走廊里的冷光落在纸面上,那些杂乱线条像还在微微颤动。
顾临渊道:“画得很不舒服。”
萧凛低声道:“确实。”
顾临渊看了几秒,“有些抑郁症患者,或者长期精神压力过大的人,会画出类似东西。”
萧凛重新低头看画,“可能是学校里哪个被逼疯的学生画的,撕掉以后扔在这里。”
顾临渊没有接话。
大学深夜,实验楼,压抑的课题,不能毕业的学生,失控的精神状态。
这些东西本就不算罕见。
萧凛叹了口气,“这画实在渗人。”
他把两半纸重新折起来,走到旁边垃圾桶前,扔了进去。
纸张落入垃圾桶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萧凛刚准备转身回办公室,忽然停住。
顾临渊也在同一瞬间抬起眼。
走廊深处,传来了一点声音。
很轻。
像有人藏在黑暗里,压抑着呼吸。
萧凛的手指慢慢垂到身侧。
顾临渊站在他身旁,没有出声。
那喘息声又响了一下。
断断续续。
急促,潮湿,带着一点喉咙被堵住后的沙哑。
可他们刚才明明已经确认过,走廊里没有人。
楼梯间的感应灯也没有亮。
萧凛缓缓转过身。
黑暗的走廊一片浓黑,月光照不到那里。
顾临渊低声道:“你听见了?”
萧凛道:“嗯。”
二人没有立刻靠近。
那喘息声却又一次传来。
这一次更清楚。
像有什么东西张着很大的嘴,正在黑暗里一点点吸气。
萧凛很快判断出了方向。
声音藏在右侧拐角后,隔着一段走廊,断断续续地从男厕所里飘出来。
很轻。
像有人用尽力气压着喉咙,却还是把濒临窒息的呼吸漏了出来。
萧凛和顾临渊都没有立刻行动。
二人站在原地,先迅速扫视周围。
楼梯间没有亮灯。
走廊两侧办公室门紧闭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,把地面瓷砖映得泛着冷白。
二人迅速确认自己的周围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
萧凛低声道:“这感觉有点熟。”
顾临渊看着厕所方向,“像进了剧中世界,久违的感觉。”
萧凛道:“我现在听见厕所里有声音,都觉得说不定暗藏什么生存规则。”
顾临渊淡淡道:“规则一,听见厕所里有人求救时,不要进去。”
萧凛看了他一眼。
“挺熟练。”
“经验丰富。”

